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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中庸:征人怨

來源:   時間 : 2017-01-12

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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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歲歲金河復(fù)玉關(guān),朝朝馬策與刀環(huán)。

  三春白雪歸青冢,萬里黃河繞黑山。

 

  題解

  這首詩意在寫征夫長期守邊,東西輾轉(zhuǎn)不能還鄉(xiāng)的怨情。詩的首句寫守邊時間延續(xù),地點轉(zhuǎn)換;二句寫天天戰(zhàn)爭不息,生活單調(diào)凄苦;三句寫邊塞氣候惡劣,暗隱生還無望(歸青冢);四句寫邊塞形勝,點明生涯之不定。以怨為題,卻無一“怨” 字,用疊字和名詞,渾成對偶反復(fù),回腸蕩氣,雖無“怨”字,怨情自生。

 

 

  注釋

 ?、俳鸷樱杭春诤?,在今呼和浩特市城南。玉關(guān):玉門關(guān)的簡稱。歲歲:指年年月月,下文的“朝朝”同義。

 ?、隈R策:馬鞭。刀環(huán):刀柄上的銅環(huán),喻征戰(zhàn)事。

  ③三春:春季的三個月或暮春,此處為暮春。青冢:漢王昭君墓,在今內(nèi)蒙古呼和浩特之南。

 ?、芎谏剑阂幻麣⒒⑸剑诮駜?nèi)蒙古呼和浩特市東南。

 

  譯文

  去年駐金河今年來守玉門關(guān),天天只有馬鞭和大刀與我作伴。

  白雪還在昭君墓地,我走過萬里黃河又繞過了黑山。

 

  鑒賞

  這是一首傳誦極廣的邊塞詩。詩中寫到的金河、青冢、黑山,都在今內(nèi)蒙古自治區(qū)境內(nèi),唐時屬單于都護府。由此可以推斷,這首詩寫的是一個隸屬于單于都護府的征人的怨情。全詩四句,一句一景,表面上似乎不相連屬,實際上卻統(tǒng)一于“征人”的形象,都緊緊圍繞著一個“怨”字鋪開。

  前兩句就時記事,說的是:年復(fù)一年,東西奔波,往來邊城;日復(fù)一日,躍馬橫刀,征戰(zhàn)不休。這兩句“歲歲”“朝朝”相對,“金河”“玉關(guān)”“馬策”“刀環(huán)”并舉,又加以“復(fù)”字、“與”字,給人以單調(diào)困苦、無盡無窮之感,怨情自然透出。

  前兩句從“歲歲”說到“朝朝”,似乎已經(jīng)把話說盡。然而,對于滿懷怨情的征人來說,這只是說著了一面。他不僅從那無休止的時間中感到怨苦之無時不在,而且從即目所見的景象中感到怨苦之無處不有,于是又有三、四句之作。

  三句寫時屆暮春,在苦寒的塞外卻“春色未曾看”,所見者惟有白雪落向青冢而已。肅殺如此,令人凄絕。末句寫邊塞的山川形勢:滔滔黃河,繞過沉沉黑山,復(fù)又奔騰向前。這兩句寫景,似乎與詩題無關(guān),其實都是征人常見之景,常履之地,因而從白雪青冢與黃河黑山這兩幅圖畫里,讀者不僅看到征戍之地的苦寒與荒涼,也可以感受到征人轉(zhuǎn)戰(zhàn)跋涉的辛苦。詩雖然不直接發(fā)出怨語,而蘊蓄于其中的怨恨之情足以使人回腸蕩氣。

  通篇不著一個“怨”字,卻又處處彌漫著怨情。詩人抓住產(chǎn)生怨情的緣由,從時間和空間兩方面落筆,讓“歲歲”“朝朝”的戎馬生涯以及“三春雪”與“黃河”“黑山”的自然景象去現(xiàn)身說法,收到了“不著一字,盡得風(fēng)流”(司空圖《二十四詩品》)的藝術(shù)效果,可謂妙絕。全詩對仗精工,巧于煉字,別具情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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