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楚荷:寫作的自我批判和自我救贖

來源:楚荷   時間 : 2018-06-28

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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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除開愿意自我封閉的人,每個人都需要自我批判和自我救贖。寫作者尤其如此。因為自我批判和自我救贖是完成小我到大我演變的前提。寫作者應(yīng)該甚至必須有這么個勇氣,將自我批判和自我救贖體現(xiàn)在文本之中。小我的人,不敢面對自己的缺陷、過失和陰暗面,他害怕讓人知道他這些不太光彩的東西。大我的人,已經(jīng)十分強大,當然能面對它們,正視它們,讓它們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,任人評說。

 

  這種通過自我批判和自我救贖完成的大我,并不是要寫作者成為孔子式的圣人,也不是要寫作者成為雷鋒式的完人。要成為圣人或者完人,比登天還難,累死也做不到,千萬別去試。何況圣人的圣化過程,完人的完美過程,都有太多人造痕跡。

 

  我所說的大我,是具備家國情懷、悲憫情懷和人類情懷的大我。也只有具備這些情懷,寫作者才有可能在腦子里建立一個對現(xiàn)實進行評判的參照體。這個參照體是什么?這個參照體,就是腦子里的烏托邦。腦子里有了這個烏托邦,文本中的現(xiàn)實與理想,才會拉開距離,文本才會有道德的力量??梢钥隙ǖ氖牵赖碌牧α坑?,愈能感動人。很難想象,一個缺乏道德力量的文本,其存在價值有多大。

 

  這個烏托邦只需要存在于寫作者的腦子里,只能作為寫作文本的參照體,絕不是真要你去建立這個理想社會。

 

  要完成自我批判與自我救贖,我以為,要做到以下幾點:

 

  第一,不盲從。

 

  盲從者,有兩個主要盲從對象,一是官,二是權(quán)威。

 

  官者,由于歷史原因和現(xiàn)實原因,掌控著太多資源,大有從也得從,不從也得從的威嚴??墒牵绻揖芙^盲從,做個獨立的人,做個“執(zhí)筆寫春秋,冷眼看世界”的人,做個享受寂寞、享受清貧、享受人格獨立之美的人,金錢、官位、以及其它誘惑與我無關(guān),你又能奈我何?

 

  權(quán)威者,由于學識和成就擺在那里,無疑如一座高山一樣嚇死人,使得許多人想也不想,便從了他。從對了,自然是好事,從錯了,只怕是走向思想的黑暗,愈陷愈深,不能自拔而不得知??墒?,如果面對無論怎樣的權(quán)威,我們都三思而后從,其情況就將大不一樣。對的,從了,不對的,拒絕,疑惑的,考慮清楚再決定從與不存。

 

  第二,不獻媚

 

  一個經(jīng)常獻媚的人,能否長得像個人樣?我很懷疑,因為它身上骨氣全無。一個獻媚者寫出的文字,一定像他的人一樣,叫人作嘔。

 

  由于獻媚和贊美,挨得很近,在許多時候,甚至能使人混淆不清。而于人類,無論官,無論民,甚至剛懂事的小孩,都需要贊美,便不可避免地給獻媚者留下了很大的空間。于是,獻媚者打著贊美的旗幟,肯定會大有市場,甚至能在一定時間段里,蒙蔽真像,讓這媚的受主,十分受用——那受主在獻媚聲中,一身放著萬千光芒,如何不受用?

 

  一個真正的寫作者,為了避免寫出叫人作嘔的獻媚文字,贊美人和事物時,要小心翼翼,做到恰如其分,做到尊重真相。而且在不掩其美的同時,也要不飾其非。因為只有這樣,寫作者才能將“真”寫出來。而真,是善和美的前提。

 

  第三,不依附

 

  司馬遷說,天下熙熙皆為利來,天下攘攘皆為利往。一個利字,讓人或依附權(quán),或依附富。于是,當官的左右,必定有呼來擁去之徒,富豪的前后,必定有垂涎三尺之輩。旁觀者,見這場面熱鬧,定當猜度,往官員身上一靠,說不準哪天也能撿個小官當,最不濟,辦個事也能通暢無阻;往富豪身上一蹭,說不準便有了機會,賺個盆滿缽滿。于是,哧溜一聲,傍官傍富去了。寫作者如果依附了,只怕那只筆會要左避著官,右避著富,左右都避,能寫出好東西,我不相信。

 

  第四,獨立人格和自由精神

 

  中華民族的思想發(fā)展史內(nèi),有個黃金時期,叫春秋戰(zhàn)國。那個時候的國君,都頗為開明,都允許知識分子自由發(fā)展他們的思想,他們甚至給貧窮的知識分子,提供必要的生存條件。因此,催生了思想爆炸式的發(fā)展,產(chǎn)生了燦若群星的偉大思想家??鬃?、老子、莊子、韓非子、申不害、孫子、墨子等等等等,數(shù)不勝數(shù),產(chǎn)生了許多在今天看來,都十分了不起的思想。由于那個獨特的歷史時期,所提供的環(huán)境是如此寬松,那個時期的思想家,均在自由發(fā)展中,有自己的獨立人格,均不是官家附庸,倒是那個時候的官家,在相對謙卑中,成為了思想家實現(xiàn)思想的工具。

 

  非??杀?,自秦朝以后,那個能讓思想家揮灑江天的時代,再沒有呈現(xiàn)。

 

  寫作者,若是沒有思想,其文字能好到哪兒去,我不相信。寫作者的思想,如果不是他自己的,而是在某個籠子內(nèi)的,能寫出好的文字,我也不相信。的確,人類已經(jīng)成熟了,已經(jīng)不需要導師般的人物,指引我們向前進了,但若人類的個體,沒有獨立的思想,人類還能進步嗎?只怕人類會一步步后退,一個個在思想的籠子里,直退到原始人。

 

  五:批判精神

 

  毋庸置疑,文學作品,更多的應(yīng)該表現(xiàn)那些太陽照不到的地方。因為太陽光能照到,任何人都能看得清清楚楚,壓根兒不需要文學,不需要寫作者。必須指出的是,太陽照不到的地方,并不是單指社會陰暗面,也包括那些太陽沒能溫暖的人群,也直指著個體的人的靈魂的陰暗面。這個個體,甚至包括寫作者自己。

 

  我想,寫作者如果只能看到太陽照到的地方,你最好不要寫。因為,真正的寫作,是良知擁有者做的事。良知擁有者,必定有所擔當,有所批判。沒有良知,沒有擔當,你寫什么寫?你寫了,除了浪費紙,再沒有其它作用,不如去打麻將,手氣好,還能贏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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